工地上出现第一道裂缝

清晨的街道并不安静，远处有人搬动铁门，声音短促而清晰。终年落灰的石城的气味在空气中慢慢散开。筑墙匠陆砚先前并没有预料到，新砌的城墙一夜之间长出了树根会让这一天变得如此漫长。

真正难以解释的是：工地上出现第一道裂缝。筑墙匠陆砚想起青铜榫卯上那些细小的痕迹，决定先把眼前能够证实的部分记录下来，而不是急着给人一个答案。

执政官顾珩的意见却与此相反。两人并不是简单地争谁更勇敢，而是各自顾虑着不同的后果。筑墙匠陆砚必须在有限的信息里作出决定；倘若这一步走错，受到影响的可能不只是一个人。

后来回忆起这段经历，筑墙匠陆砚记得的首先不是争执，而是工地上出现第一道裂缝那一刻众人的神情。每个人都在等待别人先开口；终于有人问起最简单的一句：“我们能确认的，究竟是什么？”这句话让原本散乱的线索重新有了次序。

屋外的风又起了。筑墙匠陆砚沿着终年落灰的石城熟悉的路径走去，手指无意间碰到青铜榫卯，发现自己终于能够分清恐惧与谨慎。眼前的问题还没有结束，但下一步已经不再含糊。